温惦
2019-06-17 16:28:08

  3月12日14时45分,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新闻中心举行记者会,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,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、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易纲,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潘功胜,丝路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金琦就金融改革与发展答记者问。

  路透社记者:谢谢主持人。我是路透社的记者。我想问央行如何分辨普通资本流出和热钱流离?您是否担心美元升值美国家会加剧中国资本流出到危险的水平?谢谢。

  周小川:这个问题应该说提得很好。首先,我也赞成您说的概念上要区分一下,有的人说资金外流,有的人说资本外流,也有人说资本外逃,实际上这个意思是不太一样的。因为中国是国际市场上的贸易和投资的大户,在贸易上不仅有货物贸易还有服务贸易,这些都是正常的活动,要买东西肯定要付钱,要买服务业也要付钱,对外投资的也要付钱出去,所以钱就会出去,这些都是正常的资金出出入入。

  周小川:所有的进出口商和投资者也会考虑机会,什么机会进口多一点,比如油价便宜的时候多买一点,这很正常。进口时可以选择延迟付汇,也可以要求马上付汇。出口都是可以收到外汇的,收到外汇时他也可以考虑什么时候结汇。这些都是有所选择的。所以资本和资金都有所流动,首先我们看到中国国际收支上,绝大多数资金的进进出出主要都是有正常的贸易和投资背景。但是也有一些可能与热钱有关系的,不仅有外国的热钱,可能中国人也有的热钱,定义为主要是在金融市场上追求短期的投机性利益的这种流动,那么可能是叫做短期投资性的热钱。这个数量往往不容易准确地进行观察,但是应该说它肯定是存在的。

  周小川:从中国现在的情况来讲,这并不是很厉害。世界上有一些其他的国家资本外逃是由于对本国的环境丧失了信心,认为财富没有保障,所以资本外逃。中国也有这种现象,但是与正常的投资贸易相比,这个数量也不是很大,所以我认为区分这个概念还是很重要的。

  周小川:如果今年美联储对美元加息,金融市场的人可能会考虑当前多买一些美元,或者有一部分美元存于境外,这是合理的,这种倾向肯定是存在的。但是美联储它所放出来的信号,这个动作是比较小心谨慎的,曾经也用过,但还是有耐心的。总之,这里有一些摆布金融资产的机会,但并不是会带来巨大的差异、巨大的投机机会,所以就我们目前所观察的情况,认为它并不是构成一个非常大的威胁。而与此同时,如果美国会加息的话,它又有好的一面,意思就是表明美国经济终于经过这么多年,从本轮金融危机以后进入了比较有实质性的复苏,对全球经济也是一个好的信号,所以方方面面都应该考虑到。谢谢大家,易纲同志补充。

  易纲:我再补充几句,因为我整天琢磨这个问题。现在中国在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上,已经差不多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了,有这么大的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流。另外,我们的FDI和ODI,对中国的投资和对海外的投资也很多。大家都知道,去年我们有超过1亿人次的出境人数,人流、物流、资金流、投资流都会造成跨境资金的流动。

  易纲:我给大家一个数字,去年我们境内的企业和个人涉外的收入,是 33000多亿美元,我们涉外的支出是32000多亿美元。如果按一年有240多个工作日来计算的话,也就是说我们的银行每天代客(代企业和个人)涉外的收入和支出都超过100亿美元,是这样一个概念,所以国家改革开放到现在,经济是充分地开放、充分地融入全球经济了。

  易纲:我再补充另外一个视角,比如最近是不是有流出。可以看去年,企业和个人在境内的金融机构的美元存款增加了1000多亿美元,今年1月份境内的美元存款又增加了400多亿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的企业、个人、金融机构在目前的经济环境下,他们都在优化他们的资产负债表,根据预期来调整资产的货币结构和负债的货币结构。

  易纲:美元存款增得这么多是“藏汇于民”的好现象,同时观察到,最近这半年来,贷款增长得没有像过去那么快了。这位记者问得很好,怎么区分正常的流入流出和资金外逃呢?所以我们也在研究、观察这个问题。这里实际上我们的各经济主体,出于防风险、货币匹配和对冲的需要,优化资产负债表,实际上在内部是建立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机制。过去都是外汇储备,都到中央银行去了,现在企业、个人、金融机构愿意多持有一些美元,像这种调整应该说是合理正常的。当然了,我们也在警惕一些不正常的跨境资金流动。谢谢。(根据网络文字直播整理)